幕上秦予淮满脸的急切和担忧，像真的很关心我。
可我没错过刚接通时，他打量我的眼神里还带着探究。
他还在骗我。
不过都不重要了。
我如他所愿地点了头，他松了口气。
挂断电话后，我把手机卡拿了出来，直接掰断丢进了垃圾桶。
去走完最后的股权转让手续。
秦予淮，希望这份大礼，你会喜欢。
两天后，临近股东大会开始只剩15分钟。
秦予淮看着一直打不通的手机和没有回信的聊天框，他止不住回想起那天在墓园里我的异常。
心里有些焦躁不安。
就在他忍不住走出会议室，想给去家里接我的助理打电话问问情况的时候，突然有个电话打了进来。
是给我开药的医生。
“秦总！刚刚医院值班的医生说，江夫人在医院检查出怀孕了！”
医生的话猝不及防把秦予淮砸了个晕头转向。
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。
他高兴的不止是他有孩子了。
还以为他笃定有了这个孩子，我就更不可能离开他。
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。
“你说什么！我老婆怀孕了！”
“好好好，那你们好好照顾她，我现在就赶过去……”
可他话还没说完，就被医生战战兢兢地打断：
“可……秦总，江夫人已经把孩子流掉了！”

亲了亲我的嘴角，拿上衣服进了浴室。
我看了一眼被他一并带进去的手机。
自从当年被林岁妍迫害后，我经常头晕耳鸣，管理公司力不从心，公司事务也渐渐都移交给了秦予淮。
若是从前，我只会觉得他是工作太忙了，连洗澡这点时间都怕有人给他发什么重要的工作消息。
我又感激又愧疚，担心他太醉心工作会伤了身体，为此还劝过他。
他像被我逗笑一样，说：
“这是你家的公司，我当然要上心些，到时候等你伤好了，还得还给你呢。”
我想，他那时候一定很得意吧。
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轻而易举相信他的话，被他耍得团团转。
连这种明显防备我的痕迹都看不出来。
他带手机进去，是怕有人突然发什么不该发的消息被我看见吧？
我看了一眼浴室，而后悄无声息地开了他的电脑。
密码是我的的生日，这是他当初当着我的面设置的。
他说，他对我没有秘密，只要我想看，随时都可以看。
如今仔细想想，这也不过是为了得到我的信任而已。
而我也如他所愿从没有检查过他的手机和电脑。
屏幕亮了之后，我一眼看到后台闪烁着的消息框。
点开一看，是林岁妍的消息。
最新一条消息是她打来的电话，显示三分钟前已经在另一台设备上接通。
我扯了扯唇角。
原来他拿手机进浴室，是趁机和林岁妍打语音电话啊。
我翻了翻他们的聊天记录。
他们隔三差五就会打一通电话，有时候前一刻还在陪我逛街吃饭，下一刻就能跟她聊天。
连我们在床上亲密的时间，他也能抽空回她消息。
而我对此一无所知。
甚至他刚刚才拿给我的那条项链，本来也是送林岁妍的礼物。
只是她拆了礼物不要，连包装盒都扔了。
秦予淮就拿着那条孤零零的项链来给我，像随手把吃剩的肉骨头丢给路边会摇尾巴的狗一样。
我攥着手机的指甲用力到泛白。
退出来时不小心点到第二个聊天框。
备注的名字很眼熟，那是这些年来帮我医治喉咙的医生。
看清聊天框里的内容，我呼吸一滞。
“秦总，据检
跟我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，三天后就要召开股东大会，等一切尘埃落定，我准备把江氏送给妍妍，当她的新婚礼物。”
“这件事你先别告诉妍妍，我要给她一个惊喜。”
电话那头的前男友秦俞安有些迟疑：
“你真的愿意放弃站在妍妍身边的机会吗？”
秦予淮苦笑，满眼都是对另外一个女人的爱意：
“为了妍妍，我做什么都甘愿。”
“更何况，妍妍那么喜欢孩子，我当年车祸伤了身体，难以有孩子，我不愿耽误她。”
“那事成之后，你打算怎么处理江听夏？”
“她现在是个哑巴，去哪里都离不了人，你放心，我会一辈子将她困在江宅，不会让她去打扰你们的。”
我浑身如坠冰窖。
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。
直到此刻，我才终于相信，秦予淮从头到尾都在骗我！
我以为秦予淮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，是我的救赎，没想到他就是包裹着糖果外衣的毒药。
这些年他对我的深情，全都是演出来的。
他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保护那个害我落下终身残疾的林岁妍！
那天他说会让林岁妍付出代价，还通知了警方，当着我的面带走林岁妍。
之后她再也没出现在我面前过，我因此从没怀疑。
我颤抖着手，将手里的怀孕报告单撕碎，扔进了垃圾桶。
他不配当孩子的父亲！
我浑浑噩噩地回到房间。
很快，开门声响起，秦予淮开门走了进来。
他见我站在窗边，蹙起了眉，连忙上前将敞开的窗门关上。
“老婆，你怎么站在这里，窗边冷，你怎么也不关窗？”
他眼里明明满是心疼，如今看来却真假难辨。
我想不管不顾地质问他：
他说我爸妈的死跟他有关是什么意思？
我们这三年的感情，对他来说究竟又算什么！
我还想告诉他，我怀了我们的孩子。
可我终究是压下了心里翻涌的情绪，什么话都没说。
他也不在意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，献宝一样递给我：
“在拍卖会上看见的，觉得很适合你，就买回来了。”
我若无其事地接过，摆出高兴的表情。
他也像往常一样温柔地
和男友订婚当晚，林岁妍把刀片掺进酒里，害我喉咙撕裂再也不能开口说话。
男友不仅不追责，还和她当众拥吻，让我被所有人耻笑。
在我狼狈之际，男友的小叔将我护在身后，把男友打进了医院，为我出气。
他为我请最好的医生，无微不至地照顾了我三年，发誓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。
我们自然而然结了婚。
可就在我检查出怀孕的那天，却无意中听见他和前男友的通话。
“小叔，你这招可真够狠的，江听夏估计做梦都没想到，你当初为了稳住她不让她追责妍妍，会以身入局。”
“你真的愿意放弃站在妍妍身边的机会吗？”
秦予淮苦笑一声，满眼都是对另外一个女人的爱意：
“只有这样做，才能哄骗江听夏放弃追责，为了妍妍，我做什么都甘愿。”
“更何况，妍妍那么喜欢孩子，我当年车祸伤了身体，很难有孩子，我不愿耽误她。”
我这才知道，我自以为的救赎，全都是骗局。
既然如此，我撕碎怀孕报告。
这个孩子他也不必知道了，我成全他们。
……
“小叔，你当初为了做戏骗过江听夏，打我可真够狠的，连我差点都给你骗过去了。”
“不过当初现场的监控都被我们及时删了，她一个哑巴翻不出什么风浪，你实在没必要为了让江听夏放弃追责搭上自己。”
秦予淮背对着我半靠在车门上，丝毫没注意到角落里的我。
我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可他说出来的话，却像穿心的箭，将我钉在了原地。
“那不行，别忘了当初她爸妈的死跟我们可脱不了干系，只有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，我才能安心。”
我瞳孔骤缩，心脏猛然下沉。
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幻听了。
什么意思？爸妈的死跟他们有关？
我急切又小心地想靠近一点听得更清楚一点，可秦予淮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他像是想到了什么，有些出神，嗓音有些遗憾却痴情。
“妍妍一直很羡慕江听夏有疼爱她的父母，是江氏集团的大小姐。”
“我虽然不能给她一个和睦的家庭，但很快，我就能让她成为江氏集团最的大股东！”
“江听夏已经
测，我们给江夫人开的药起了作用，江夫人的脑神经已经出现异常。”
“快召开股东大会了，以防万一，再加大药量。”
“可是秦总，再加很可能会导致江夫人的精神彻底错乱……”
“变成傻子不是更好？这样她就永远不会知道真相，不会痛苦，会永远安心留在我身边，我也会一辈子好好照顾她。”
我颤抖着手，去翻他们的聊天记录。
才知道，秦予淮让人把治疗我的药全都换成了维生素，还在里面掺进了损害神经的药物。
所以我这段时间的头晕耳鸣，全都是因为这些药。
心就像被蚂蚁啃噬一样疼得我几欲窒息。
我没再看下去，拿出手机拍下了照片，直接关上了电脑。
小腹隐隐作痛，像是孩子感觉到母体的痛苦，也开始难受了起来。
我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。
秦予淮自从伤了身体，落下弱精症后，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孩子。
我不忍心他难过，数不清为他挨了多少针，吃了多少药，费尽心血才得来了孩子。
可他不配，他活该断子绝孙！
我深吸一口气，打了个电话预约流产手术。
对面很快就给我发了资料让我登记信息。
“老婆，你在干什么？什么流产手术？”
秦予淮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。
我划掉信息，若无其事地比划：
“没什么，是骚扰广告。”
他没多想，牵住我的手贴在脸侧，脸上有愧疚：
“对不起老婆，我没了生育能力，不能让你有孩子，你会嫌弃我吗？”
我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透过我，像在问别的什么人，我胃里一阵翻涌。
当然会啊。
可我面上却勾起笑，摇了摇头。
他眼神一亮，心疼又温柔地将我抱在怀里：
“我也不会嫌弃你的，老婆。”
“虽然医生说你伤得太重，可能永远都开不了口了，但没关系，你还有我，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。”
他演得多好啊。
若不是我亲耳听到那些话。
我可能真的会失去自我，在他的一手操控下变得精神失常，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。
“老婆，明天就是爸妈的忌日了，我已经买好了东西，明天我们就一起去祭拜爸妈。